前言
女兒滿三歲了，7 月 1 日是她第一天上幼稚園。
雖然在上課前，女兒口口聲聲說：「我想去新學校～」「我大姊姊了！我要讀小班了！」「我！愛！小！班！」不斷問我哪時候能去新學校。
停好車，帶著女兒散步去新學校的路上，女兒還是開開心心、興高采烈！但一個轉角過後，看到不遠處很多人跟她穿一樣的衣服（新學校的制服），然後一個人都不認識——女兒這才發現：歹誌大條～開始撤退哭鬧。
果然剛開始有多囂張，結尾就會有多落魄。但我們相信女兒會克服的！
也因為這樣，我們夫妻倆難得請假一天，處理各種雜事。在開車的路上，我嘀咕了一下明天還要交出電子報，但我在忙著處理遲到的新影片，還沒開始寫 blablabla……
老婆突然冒出一句：「你真的是一個很自律的人耶！」
我回答：「嗯？我不是啊！」
老婆說：「這就是啊，你做很多事情，而且一直都有持續做！」
我說：「我覺得那個不叫做自律。」
後來因為突如其來的工作電話，話題就沒有繼續下去了。但我認為這是很有趣的主題——因為「自律」這兩個字，幾乎是所有成長型內容的萬用解答：想減肥？自律。想早起？自律。想寫作、想運動、想學英文？通通自律就對了。但如果自律真的這麼好用，為什麼大多數人的新年新希望，都活不過農曆年？
這篇文章就來聊聊：什麼是自律？如果我不是這種人，那我的行為又該怎麼解釋？
剛好我知道我老婆可能、或許、有機會看到這篇文章，我就用比較系統的文字說明，也順道看看大家有沒有不一樣的想法。
📌 本文三大重點
🔍 什麼是自律？先來考古一下
在討論我是不是自律的人之前，得先搞清楚一件事：我們說的「自律」到底是什麼？畢竟每個人腦中對自律的想像都很模糊——有人想到清晨五點起床的企業家，有人想到戒糖戒油的健身教練。所以讓我們考古一下，自律最原始的意思是什麼。
若以中國歷史來說，自律有兩個出處：
大概意思是：先管好、約束好自己的人，才能去管別人和約束別人。
對照自律的英文 Discipline，源自拉丁文 disciplina，意思是「教育、訓練、培養」，特別強調透過嚴格的引導與約束，讓受教者領悟某種技能或態度。
有趣的是，東方與西方在這個詞上難得有志一同——參考自律最原始的意思，都帶有「約束以達到某目的」的意味。
翻譯成大白話：就是要限制自己、違背自己的本性，好讓自己達成目的。
這樣的方式與心態，可能以前是有用的，但現在我認為是種過時且無效的方法。
❌ 為什麼我不提倡當自律的人
因為成本實在太高！過去可以提倡「自律」，是因為成本相對低，達成目標的機會就高。那我說的成本是什麼呢？就是你為了「自律」所必須付出的心力，而這種心力的消耗，比以前要辛苦得多。
舉例來說：
- 想把看電視的時間拿去看書——以前只有老三台，現在有 Netflix、YouTube、Disney+……
- 想要忌口減肥——以前只要面對暴衝煮一桌菜的阿嬤，現在你深怕自己打開手機看到 Uber Eats
- 你或許想出去運動——可能只是準備出門，換鞋子前滑了一下短影音，一個小時就過了，你也不想出門了
或許我可以舉一個我更喜歡的例子——大家多少都玩過電玩遊戲吧？遊戲角色要放招式的時候，是不是要消耗「魔力」？當沒有魔力時，你的角色體力還有、不會死亡，但什麼招式都放不出來的你，也跟死了差不多。
更糟糕的是，現代人工作節奏壓力非常大，快節奏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心力。上班開會、回訊息、處理突發狀況，下班時魔力條早就見底了，這時候還要求自己「自律地」去運動、讀書、寫作？
所以我們又怎麼能期待，可以一直消耗心力、硬逼自己完成某些事情呢？這實在太累又太容易失敗了！我絕對不是這樣的人！
✅ 那該怎麼持續做很多事情？
當然我老婆說的也沒錯，我的確同時做很多事情。那既然我不是靠自律做到，又是如何做的呢？我仔細盤點一下，我目前用的是兩套工具。
你有沒有想過，把人開車的動作拆解開來，其實在那一瞬間思考了超多事情。從判斷後方機車距離、估算迴轉半徑、確認切入時機、調整油門力道，到解讀其他駕駛的讓道信號——每一秒都有複雜的決策在同步進行。
為什麼開車這一小段路，我們大腦不會疲勞、心力不會憔悴呢？因為我們大腦已經寫了一段自動化的程式，這一切都會在腦海中迅速且自動化處理，根本不需要耗費心力。想想你剛拿到駕照的那幾個月，開一趟車下來全身緊繃、手心冒汗——那時候可是實實在在地在燒魔力。但現在呢？邊開車還能邊想晚餐要吃什麼。
《原子習慣》這本書可能有答案。書中介紹的習慣堆疊，是我執行過最有效的方法之一——將微小且想養成的習慣，和現有的習慣做堆疊：
- 只要我一站起來，就喝一口水 → 喝水的習慣養成
- 只要我看一話漫畫，我就背一個英文單字 → 語言學習
- 只要我打開 Netflix，我就要坐上室內單車騎 5 分鐘 → 運動習慣養成
很多人失敗在第一天就設定「每天讀書一小時」，這種等級的目標，魔力消耗太大，程式還沒寫進大腦就先當機了。
像我文章寫作，目前刻印的是：
沒錯，可以是廢文。因為重點從來不是那 100 字寫得多好，而是「喝完咖啡→坐下→寫字」這段程式碼，有沒有一天一天地刻進大腦裡。
《獵人》是一部很讚的漫畫。在漫畫第 82 話中，主角群之一的酷拉皮卡，最早將漫畫中的特殊能力「念」運用到爐火純青。他透過制約與誓約來激發力量：在腦海中訂下規則（制約），並發誓絕對遵守（誓約），違反規定時會付出致命的代價——越苛刻的條件，能爆發出的力量就越強大。
而我第一次在現實世界體驗到「制約與誓言」，是人生第一次單車環島。那時我與朋友仗著自己年輕，在高中大考完隔天就騎著單車出發環島，靠著紙本地圖開始騎（當時可沒有智慧型手機）。其實第一天就……不對，是當天上午就想放棄了！
但轉頭想想——哇勒！出發前都跟這麼多人「昂聲」說要騎腳踏車環島了，第一天就轉頭回去實在太丟臉了！於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騎，胯下破皮繼續騎，然後就不知不覺騎完了。
請大聲說出來——對朋友說、對家人說、對社群說你想要達成什麼目標。這樣當你心力耗盡時，可能會有來自周遭人的鼓勵，也可能是羞於承認失敗的羞恥心——繼續給你能量讓你走下去。
其實你現在正在看的這個部落格、我的電子報、我的 YouTube 頻道，本質上都是我對自己下的「誓約」。我都公開跟這麼多讀者說要持續產出了，總不能默默消失吧？這股外部壓力，就是我在魔力見底時的補血藥水。
小結：我的技能樹點在哪？
回到開頭，我認為我不是自律的人。但我認為我的技能樹是點在「勇於挑戰」以及「壓力處理」這兩個板塊上。
因為我勇於挑戰，所以我可以設下讓我不舒服的目標，並且對周遭人宣布我要達成，以增加成功率；因為我對壓力處理有自己的一套邏輯，所以我並不會讓「勇於挑戰」的壓力影響到生活，甚至可以將壓力轉換為能量。
當然，「我同時做很多事」不代表我「完成」了很多事。沒錯，我有許多事情努力做了，但並沒有達成目標！這邊分享我私藏的兩項重要技能：
用相同方法執行 100 次，卻期待有不一樣的結果，是白痴的行徑。意思是今天已經用這個方法失敗了好幾次，若真的很想達成這個結果，就要不斷跨出舒適圈，嘗試新方法，直到達成結果為止。
像是我的減重計劃就試了好幾種方法，一直卡關，體重計上的數字也是：「我又跳過來啦！我又跳回去啦！打我啊笨蛋！」這種頑劣的傢伙！但我沒有繼續用同一招硬碰硬，我目前是嘗試比賽壓力法：報名了全馬，想要在 4.5 小時內完賽——72 公斤一定比 78 公斤輕鬆吧！
你發現了嗎？這其實就是把「工具二：戒律與誓言」拿來當減重武器——報名費都繳了、目標都喊出去了，身體自然會想辦法跟上。
不一定要達成目標才叫做有成果，過程中有收穫也是。人類的進步很常在摸石頭過河，走錯路是很正常的，重點是要知道自己這次走的不對，試著找出哪裡不對，或是在這條不對的路上練就了什麼功夫、採集了什麼樣的果實。
如果每次「沒達標」都被自己定義成「失敗」，那心力會被自責消耗得更快——這反而是最不划算的虧損。
我私人的臉書牆上有一句話，是我 22 歲時去高雄駁二特區看到特別拍下來的：
不會一下子就得到解答，這才是人生有趣的地方，不是嗎？
結論：不用當自律魔人，當個聰明的系統設計師
整理一下這篇文章的邏輯：
- 自律的原始定義，是「約束自己、違背本性以達成目的」——這在誘惑稀少的年代或許管用。
- 但在廉價娛樂無限供應的現代，硬逼自己的心力成本太高，魔力見底就什麼招都放不出來。
- 與其燃燒魔力，不如用「習慣堆疊」把行動寫成大腦的自動化程式，讓執行幾乎不耗心力。
- 需要爆發力的時候，用「戒律與誓言」——公開宣告目標，借外部力量幫自己補血。
- 卡關時勇敢換方法，並重新定義成果——迷路採集到的果實，也是收穫。
所以，當老婆說我很自律時，我才會反射性地否認。因為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靠意志力硬撐——我只是把系統設計好，讓「持續做事」變成一件不太需要努力的事。
與其羨慕那些看起來很自律的人，不如回頭檢視自己的系統：你的習慣夠微小嗎？你的目標說出口了嗎？你卡關時換方法了嗎？
自律魔人不好當，但聰明的系統設計師，人人都可以是。
最後，如果各位大人願意花個幾分鐘，看看我的新影片，並在留言區告訴我「哪裡看了想快轉」或「聲音清不清楚」，這會是我這套系統中，最棒的「流程再進化」！
我做 YouTube 其實不是希望獲得什麼流量變現（能有當然很好），但我最期待得到的是一個更厲害的自己：怎麼說故事才讓人聽得下去、什麼內容才是好內容、怎麼對著鏡頭講話。我希望做一年的 YT 後，可以在這幾個方面有進步。若你們願意花少少的時間給我些意見，真的是感激不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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